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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題: 短篇美文 短篇小說
作者:admin 來源:女流文學網 時間:2020-09-05 10:58:04 ?閱讀:0   網上投稿

 扛//汪洋

 
故事發生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初。
在尚營村及四鄰村子誰不說穩柱是個孝子。單就為了給七十歲身體不好的母親增加營養而養一只奶羊,每天早上能讓母親吃上一碗羊奶泡饃就讓眾鄰鄉親夸贊,尤其是那些年紀大了的老人更是贊不絕口、羨慕不已。尚營村是一個靠山的村子,村頭、水渠堰邊、地頭或荒灘的蒿草就可讓羊吃飽,有時放假、星期天讓孩子拉上去放羊。時間長了,免不了個別群眾有意見,生產隊長念在穩柱一片孝心,只是告訴他要把羊栓好,絕不能糟踐莊稼,穩柱當然滿口稱是。穩柱將近五十,家中五口人,母親、妻子及兩個尚未成年的兒子。他為人誠實,人緣也好,只是有時愛較真。在他只有七八歲的時候,父親就去世了,留下他與母親,孤兒寡母,日子過得極其艱難,有時不得不受人欺負和擠兌,他好多次看見母親掉眼淚。在他那幼小的心靈里就敬愛、心疼母親,小學畢業就堅決不再上學。為的是能夠幫助母親,分擔她肩上的重擔。并說長大后一定要孝敬母親,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母親過上幸福的生活,滿足她最大的心愿,讓左鄰右舍看看。
光陰似箭,春去秋至。那一年的秋天,連陰雨下了好多天,讓人心煩。穩柱除了在相好朋友家里坐套以外,有事沒事都陪在母親身邊,以防母親寂寞或胡思亂想。
一日母親對穩柱說:“兒呀,人活七十古來稀,我都活這么大歲數了,你也該為我準備一下后事了。”
穩柱聽到這些話,止不住地傷心:“媽呀,你說這啥話嘛!”
老人說:“我說的是真的,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,說不定那天就要去了,娘只要你給我預備一副松木棺材就行了,你父親去時住了副薄板爛棺,叫我心里難受了一輩子,覺著對不住他!”
聽到這里,穩柱忍不住掉了淚,陪母親說了一些安慰的話。他在心里暗暗發誓,不管再艱難,一定要給辛苦一輩子的母親臨終了準備一副上好的松木棺材,完成老人最后的心愿。
轉眼到了冬天,沒有多少忙活事,尚營村的男人們也都閑不住,基本上都是上山擔柴、摟葉子漚肥,而穩柱心里牢記著母親說的棺材的事。一天晚上,他與隔壁的王二叔商量之后,就把幾年積攢下來的幾十塊錢拿出來,又從親戚朋友那里借了些錢,湊夠200元,約了四個相好的朋友,準備一道去山南縣山區把棺板掮回來,省得老在心里擱著。他聽了幾天廣播天氣預報,選了個好日子,邀上四個好朋友就進山了。
穿三十多里甫谷峪,翻過秦嶺走了近二十里,來到山南縣境,走了七道溝,過了八道梁,拜訪了十幾戶人家,看是否有合適的板可買。經一番努力,終于在一處溝深的人家找到了滿意的板子。板十根頭,足二五指,經搞價170元成交,幾個人都覺得好。
這天晚上,穩柱他們把板子捆綁好,就睡在人家的火炕上。天還未亮,山里人誠懇好客,熬了一鍋稠包谷糝子下洋芋,又盛了一老碗酸萊。也許是山里包谷、洋芋生長時間長,鐵鍋大柴火功到,飯格外地醇香好吃。他們幾個吃了個美,每個人送給主人家兩個饃就上路了。
冬天的路格外難走,由于他們起得早,山里太陽又出來晚,路陰處又有積雪結冰比較滑,好在穩柱他們從小生長在山根前,這樣的路不知走過多少遍,知道快了不行,只有慢慢的走,一是省力氣,二可保腳下安全。從山南到甫峪嶺頭兒一路羊腸小道,路程有十五六里,不斷盤旋上繞,換肩不小心就碰到樹上,經過七盤八拐九回頭,個個氣喘吁吁,汗流浹背,衣服都出濕了,好不容易在正午的時候爬上了嶺頭兒,坐下來喘口氣,順便啃幾口干糧。
微風吹來,格外愜意,太陽當頂,抬眼望去,一道道山梁蜿蜒縱橫似群龍起舞,遙望華山好似神斧鬼削玉柱擎天,美不勝收。他們吃饃的吃饃,吸煙的吸煙,話匣子也打開了,一個說穩柱是個大孝子,給老人買奶羊不說,現在又給老人預備這么好的棺材板,在村里爭了臉;另一個說穩柱哥對老人這么好,將來一定有好報,兩個兒子將來娶了媳婦定會對他和嫂子好的……他東拉西扯,有說有笑,身上漸漸覺得有點兒冷了。不知是誰了說聲:“今日千萬別碰上‘運動紅’這個狗東西。”穩柱聽了這,心里一怔,說道:“臊嘴,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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